谢谢你,2013——学生语文学习总结随笔选登8

谢谢你,2013

——学生语文学习总结随笔选登8

 

谢谢你,2013

初二(10)班  25  陶丹宁

 

    不得不说,到现在我都依然敬佩于时间的魔力。

    不说四季更替,不说生老病死,不说花开花落,单是这一年年日历上数字的变化就足带给人们霹雳似的震悚。2013都已只剩下吹之即散的几页纸了,过不了几日就该画上句号了吧。

    又有谁不是这样的呢?
在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时间魔力下,我也早已不是1999年刚出生的婴儿或是2012年刚上初中时的我了。改变,自然是数不胜数。就说对语文的认识也与初识它时完全不一样了。也许是柳柳对我的影响吧,也许是内心的成长,也许只是一些书籍给我的感觉,都无从知道。总而言之,对生活中的一些人,一些事的观察更加细致了。

    一年前的我似乎还常常为随笔没有题目,缺少灵感而烦躁不安。母亲则总是在旁建议是不是该让我看些更加深刻的书。(因为我一般只喜欢看小说或是故事。)直至我渐渐在课堂中,在生活中领悟到随笔不过就是对事物所思所感的记录罢了,若是能敏感些、细致些,便能采摘下那些生活中不经意间绽放的花。不知从何时起,看到的不再是这个喧嚣繁忙的世界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盛开在各个角落的静谧、感动与舒心。我开始发现身边的美好,原以为自己总生活在无趣中的想法不攻自破了。有的时候甚至一周有两三件想记录下的事,最终只能拣出一个比较好的来写。

    另一点便是我对选书的改变。我向来都是不太爱看诗集或是古诗词的,总觉得它们比起文集、小说缺少趣味性,所以无法耐下性子去品味其中的精髓。最近忽然发现其实诗集也是有自己独特的情趣的,每个词每句话都流露着作者酝酿已久又迫不及待想向他人展示的一份情感。恰似一杯茶,可以清心也。

    我们拖不住时间的脚步,但能在时间卷轴上书写下自己的所得与改变也是一种幸运吧。

谢谢你,2013

 

又是一年收获时

初二(10)班
 28  夏沁雨 

 

如果不体验这一年的语文生活——我根本不会知道“圆明园”这个话题可以谈上一整节课;不会知道一个个小故事背后可以引申出家庭教育的大故事;不会知道一个短短的球场片段可以被来来去去笑上一节课;不会知道我竟可以为骨子里的家乡情节,成为“蓝鲸”人而自豪;更不会知道我的名字也会有这么多名堂。发现玩着玩着,这一年就溜走啦。

每次的课文学习,好像变成了听故事,听作者在讲述自己的故事。我们可以窥到他们深一层的情思、寓意。他的感慨、伤心、喜乐。不过这需要我们的寻思,感觉。这种拨开云雾见天明的感觉,从来都是欣喜的。就仿佛穿过汹涌的人潮,终于在尽头等到了自己想的一个人。我竟然发现了心中那个“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倔强老头子鲁迅也可以有过尽情挥洒天真烂漫的孩提时代,放荡不羁的浪子李白在离别故乡时心里也会荡涤出温暖与柔情,还有杨绛在日常琐屑人与事中所抒发的感动与怅然。

我也在课文中看到了一点自己的影子——我们心里也有一个不被外界尘俗所侵扰的桃花源,这里永远装着纯净美好的一切回忆以及梦想;在我的生活中父母总有些许举动能触及我,但我们幸运在于这些感动都不是转瞬既逝的背影,在他们伴随的日子里,我们不会尝到离别苦痛的滋味。更有平凡者如老王,我能看到他们虽艰难地在这个世上立足,生存的根本与依靠是永远不低下的头。太多感慨,道不尽也说不完。

    还有每周一篇的随笔——我在改变自己。以为无事可写,不过最后总发现是自己不会挖掘。我从小为了能写好作文而不得不想尽办法堆砌字句,到现在的“平实自然,自以为乐”。从小时候动辄便是人生的大快乐,到现在着眼于自己的小快乐,也许快乐只是一时的放任、自由,即使那只是我一时有感而发触景生情,即使以后会为今天的思考而愧怍,但那是今天我的快乐呀。

放眼一年,也许不是今天一番归结,我还不会发现自己经历了这么多,还是那个“春华秋实”,原来我在一天天的学习中成长了不少,改变了不少。

等明年,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一样的语文,不一样的我

初二(10)班  29  张静岑

 

坐在空调房里,靠着椅背翘着脚,刷啦刷啦地翻着自己的随笔本。一个个标题,一篇篇文章,再一次将我的记忆唤醒。一件件小事,一次次经历,一个个熟人,总是那么清晰,难忘。望着目录上的日期,轻叹着:一年,就这么过去了。显然,我成长了,但还不够成熟。

重新拾起去年的盘点——“不一样的语文”,虽时隔一年,但柳柳带给我的那份惊喜一直保持着新鲜。

今年,活动多多,收获更多。

初一时,因为自己不够自信而错失了学生执教的机会。但在本学期中,我终于有了勇气走上讲台。虽说执教的内容只是两首简短的古诗,但心中那份满足感,至今想起都是暖暖的。

让人垂涎欲滴的一节“菜名文化”课,望着PPT上一张张诱人的菜肴图片,让我对祖国博大精深的饮食文化有了更深的了解,借用柳柳的话说就是“吃的不仅仅是菜,更是文化啊!”

“名字的故事”还让我专门给奶奶打了电话,询问了各种问题,像是做采访似的。不过,总算是让我了解到了自己名字的来龙去脉,想到当年爸爸妈妈给我取名,还真是用心良苦呢!

不过,最爱的还是自己的家乡话——“南京方言”。看着那一个个地道的方言词汇,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而更多的是欢笑。一直记得,自己在随笔里编的那个小段子,到现在读起来还会觉得很有趣。

今年,考试多多,成长更多。

犹记得初一下时的第一次月考,真是惨不忍睹。但自从那一次月考过后,我的语文就渐渐地,有了进步。听课效率和笔记的质量都提高了不少,也有了自己独特的学习方法。每次考试,不说都考得完美,但都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吸取上一次的教训,归纳总结,不犯同样的错误。

今年,回忆多多,感慨更多。

请原谅我写出的文字如流水账,因为我想说的实在是太多太多。我会永远感谢自己生活在这个年代,能在南外读初中,并在这里遇见一位影响我颇深的语老师——柳柳,她就像是我们的朋友,总是那么理解我们,宽容我们。

或许,多年后,再回首往事,总会感慨:能成为柳柳的学生真好!

2013已经成为回忆,2014已经不再遥远。

我定会好好珍惜,与柳柳相处的,最后一年半的日子。

 

顺——2013年语文生活大盘点

初二(10)班  31号  戴嘉睿

 

如果说2012年的语文学习生活用一个“乱”来形容,那对于即将过去的2013年进行盘点,我只想到一个字——顺。经历了刚刚步入初中的不适应、手忙脚乱,渐渐地,语文学习变得从容、顺利。

顺手——还记得初一刚开学,老师就给了我们一份语文常规要求及作业格式,满满一张纸上罗列了语文学习的各项要求,光作业本就有七种:预习本、听记本、随笔本、聚沙集……每项作业对书写格式、长度还有不同的要求。天啦,看得我是目瞪口呆,做起作业来也是忙乱不堪,就这样,还常常漏了这儿,缺了那儿。而现在呢,这些作业要求已经牢牢记在心中,各种本子用得得心应手,写起作业也是格外轻松。作业做得顺手了,语文学习也变得开心了起来。

顺畅——每个周末,我们班有一项雷打不动的作业——随笔。以往写一篇随笔,总是要绞尽脑汁,苦思冥想,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写出的文章还是很生涩。所以一到周末,想到随笔就会特别痛苦。今年,很奇怪地发现,每周的随笔只要花20-30分钟就能完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肚子里的好词好句开始多了,学过文章中的优美片段也能顺手拈来,随笔本上老师的好评也变得多了起来。连妈妈都说,现在的随笔开始有看头了。

顺心——再看看语文成绩吧,还记得初一第一次月考就得了个有史以来的低分——78,后来的考试也是极不稳定,忽高忽低,每次发语文试卷时总是极度忐忑,不知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成绩。今年以来,语文成绩变得逐渐稳定,每次考试都能保持在85分以上,虽然没有考过高分,但对于我这个随遇而安的人,这样的成绩已比较顺心,起码不会拖后腿了。

其实啊,这一年的“顺”归根结底还是老师的功劳。虽然没有刻意教授我们语文学习的诀窍,但丰富多彩的语文活动周,各司其职的语共体,精彩纷呈的语文课,在不知不觉中,我们寻找到了语文学习的乐趣,也潜移默化地掌握了学好语文的方法。

回首2013,我的语文学习是顺手,顺畅,顺心,面对即将到来的2014,我希望能在语文学习上更上一个台阶,但愿明年的此时,我可以用一个“佳”来描述我的语文学习吧!

2013:精彩语文·绚烂生活——学生语文学习总结随笔选登6

2013:精彩语文·绚烂生活

——学生语文学习总结随笔选登6

 

繁忙中,总记得还有一个重要的工作没有完成,那就是整理十班的语文学习总结的随笔。读孩子们的文字,精彩的2013年的语文生活又重现眼前。

今天,上课以外的时间,就只做了一件事:阅读、整理全班的随笔并编辑出以下的文字来。

 

2013:精彩语文·绚烂生活

初二(10)班   8   刘逸凡

 

春去秋来,不觉已是我来到南外的第二年了。比起去年,今年——2013年的生活因为语文显得更加绚烂精彩。

从上学期的语文口试到几星期前的语文活动周,初二(10)班的我们尽情享受着语文带来的快乐。

语文口试,是我们不曾听说,也不曾想象的。每个人要准备《大学》和课文的背诵,带上所有的作业本,还要与老师“心对心”地交流。这,与其说是为语文学习而创设的口试,倒不如说是老师为我们的生活准备的生动一课。

初一下和初二上各一次的语文活动周更是让我记忆犹新。第一次,我们学习了歇后语、对联文化、古诗词中的意象。犹记得在歇后语课上,同学们踊跃发言用一串串歇后语“讽刺”班主任钱老师,玩得不亦乐乎。就算是比较无聊的古诗词意象课,我们也听得十分认真,沉浸在精彩的语文课中。

第二次,南京方言、菜名文化、人名文化等有趣的课把我们完全吸引住了。老师执教的南京方言课生动有趣,我们兴奋地模仿着南京话的读音。菜名文化和人名文化两节课由同学执教——又是十班独特之处。菜名文化课上,学生们看图片看得口水直流,大声“抗议”道:“肚子饿啊!”人名文化课上,我们聆听了好几位同学名字的故事。回头一想,我们的名字不仅故事不短,更是长辈们智慧的结晶啊!40分钟的课,满足不了所有同学,不一会儿就在第二节课上课铃中遗憾地结束了。这几节课,我们品味到的,是生活的绚烂。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我们欣赏过滑稽搞笑的短片,阅读过扣人心弦的书籍,锻炼过自我学习的能力,背诵过成百上千的名篇,还跟着老师学习过奥妙难解的人生。这一年,因为语文的精彩、因为生活的绚烂,我可以大声说出:“我不枉2013!”

 

回眸2013

初二(1016  周南翔

 

随着美食节的结束,2013在慢慢远去,时间就如白驹过隙,南外的初中生活马上就要过去一半,一点一点流逝,仍记得我两次当值日班长都把时间写成2012年,不知2013是否也给我留下了如此深刻的记忆呢?当然是的。特别是语文生活,更为2013划过了精彩的一笔。

犹记得柳柳给我们上的一节班会课,几段视频,让我们深刻地认识到我们生命的来之不易,我们已经是那两亿个精子中的胜利者,我们已经是精英中的精英,我们所遇到的竞争都微不足道。几个游戏,让我们明白生存的技能,人生要有目标,有目标还不够,更要有达成目标的正确的方法。

记得每周一次的中国汉字听写大会“书写的文明传递,民族的未雨绸缪”,每周五总是停止其他活动,与父母坐在电视机前共同观看。面对场上的
一位位选手,与那一个个从未听过的词语,我不禁感到惭愧,同是初中生,我的词汇积累与他们却相差如此之大。于是我改掉了读书有不会的字就猜意思的习惯,而是总放一本字典在旁边备用。

更加让我不能忘却的那一周的语文活动:

猜谜让我们在浩瀚的词汇海洋中寻找对应的字词,锻炼我们的大脑。

对联文化让我们感受到对联的艺术,让我们感受古典文学的精彩。

菜名文化使我们了解中国的八大菜系与各个菜系的特点,还有许多名菜的来历,让我们在吃饭时不只是品尝佳肴,更了解其内涵。

人名文化为我们揭示了在看似普通平常的姓名之中,竟然还隐藏着如此之多的道理。一个人的名,常常隐含了许多文化信息。

语文活动为我们的语文知识、语文素养添上了宝贵的墨水。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平时,这学期最大的事情不是各种语文活动,而是“语共体”的成立。让我们共同参与语文作业的批改、出板报、办阅读推进会,给我们每一个人成长的机会。让同学们都可以观摩别的同学的优秀作业,以指出自己的错误并改正,让一个人带动一群人,带动所有人一起成长。

崭新的2014即将来临,让我们展望未来,迎接新一轮的挑战,迎接全新的语文生活。

 

2013玩语文

初二(10)班
 19号  陈逸然

 

转眼间2013就要结束了,真的感觉过得好快。回忆起今年的语文课,脑海中一下子便浮现出一个字——“玩”。

要是让我谈这一年学的语文书上的内容,我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们十班课内的内容进度很快,一般比别的班的老师教的要快上一两个星期。所以每当我们班的人看到其他班的朋友还在为某一课的测评、翻译或是背诵苦恼时,都会骄傲地、却又装出一副惊讶与不屑的样子对他们说:“你们才学到这儿啊?这篇课文我们班八百年前就学完了诶!”说完心里就一阵痛快,一种身为十班人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一切都得归功于语文柳老师的教学方式。她并不希望我们仅仅局限于课内,她想让我们更多地了解语文,真实的语文。真因为如此,我们才会有较少的教材课,而有更多的活动课。

今年的活动课更加丰富多彩,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片段都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与美好的回忆。依稀记得猜成语时同学们的手舞足蹈,朗诵时同学们的深情演绎,知识竞赛时同学们的争分夺秒,论南京话时同学们的七嘴八舌……这一次次的活动,让我们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语文的存在,而不只是把它当作一个抽象的概念。

不论学什么,同学们的兴趣当然是最重要的。我喜欢语文课,也是因为在这个课堂上,我会感到自在与轻松,也会感到真实,老师会和我们一样开点别人的小玩笑,谈的小八卦,顺便再叫几个外号,和大家一起哄一哄,有时还会展开话题和我们谈起她的经历,她的所见所闻。这些让所有的人都融入了课堂之中。这便不再是老师与同学之间的交流了,而是心与心之间的交流。这也正是语文课的可爱之处。

2013的语文课不仅让我学会了字的写法,文章的中心,也让我学会了怎么去看人,看生活,看世界。生活中处处有语文,因为语文是活的。我们不但可以学语文,也可以玩语文。

所以,让我们在接下来的2014年更疯狂地玩起来吧,让语文活下去!

金子的声音

金子的声音


 


下载学生的赏秋行作文。越读越喜欢。更加觉得有了切实的体验才可能有真正的好作文。孩子们的生活并不太丰富,如果我们有意地为他们搭建一个平台,获得的一定不只是一篇好作文,还有对生活的新认识、生命的新感悟。尽管拟定的观察活动因为外在的压力而不得不暂停,但是我知道的,我坚决为孩子的语文成长、生命成长的努力与追求是不会停歇的。


瑄凰邮件说,听了我对鲁迅作品的介绍,她开始阅读并沉醉鲁迅作品中了。近日有点烦躁的情绪也在读瑄凰的文字时慢慢地平静下来。学生就是我生命中的金子,为他们的成长而努力教学和积极改革再怎么都不为过。


下面是瑄凰的一篇随笔。


 


金子的声音


 


初一(7)班  徐瑄凰


 


晨光来临的时候,我便听见了金子碰撞的声音,它来自曾祖父的挂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温暖的阳光里有了钟声的温柔。


我醒了,钟还没响,钟挂在那堵淡绿的墙上。它很老了,它走路的脚步很轻,滴答滴答的。我蜷缩在被子里,看它走到地板上,地板的红漆剥落了,露出光洁的木板花纹。“太爷爷!”我喊我的曾祖父,屋里静极了,我的声音从高高的屋顶扑向我,我看见阳光斜斜地从窗口伸进来,爬上绿墙。看着纤尘在阳光中蠕动,窗外的树叶影着薄薄的窗纱。影影约约的,木轮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吱吱扭扭地从窗外的砂石路上滚过。近了又远了,直到听不见了。


几个早晨,我都躺在雕花的床上等钟声。噹——噹,钟响了,那声音像从最高最蓝的天空中涌来。灿烂的阳光也仿佛在为那钟声辉煌。


那后门的院子好大啊!树枝乱蓬蓬地伸出木栏杆,沿着小路走着,推开褐色的大门,伴着金子的钟声就听见满院的秋天。夕阳将枫树一颗颗点亮,他们是一群红烛,树叶像竖琴奏出的风,萧萧而下,一地金黄。曾祖父踩着瑟瑟枯叶,走进他的秋天。


那是我五岁时的一段往事,当时的我没有四季,只有春天,不关心草为何黄了又绿,绿了又黄。我喜欢学老钟金子的节奏走路,我喜欢抚摸曾祖母柔软的白发,趴在她背上把它们编了又编……


 


2012129  星期日)

像您一样,做一株木棉——读任玲《我的经典语文》

像您一样,做一株木棉


——读任玲《我的经典语文》 


 


网络真是神奇,把世界变得那么小。通过网络,我认识了很多的语文朋友。走出自己生活和工作的狭隘小圈子,进入网络,才感觉到真正热爱教育、投身语文的同道之人并不少。


中华语文网,是语文人的共同家园。不论是“名师”还是“新秀”,都在这里表达着对语文的思考和探究。


喜欢阅读,读语老师们的博文。更多的时候,只是默默地关注,静静地阅读。聆听不同语文人的不同的心声,与他们做着无声的交流。这是我生活中最重要的内容之一。


在这里,我与一些人相遇,于是,我们渐渐走近。有的如今已经成为挚友,虽然我们并没有谋面,却好像早已熟识的。


任玲,我称她为姐姐。她的网名叫木棉。她就像一株木棉一样,挺立着。


书上说,木棉树是周围众树中至高的,它有一种特质,一定要长得高过其他树木,以吸收最好的阳光。代祷者也有着无限的潜能,为了得着神的恩宠与启示,他们愿意付任何的成长代价,使自己在属灵上攀高峰,他们永不会对自己的属灵状况满足。——这就是木棉。


以“木棉”为自己网名的人当然一定也有木棉一样的气质和追求。


 


相遇任玲,很简单。中华语文网的教师博客首页上常有她的文章被推荐。于是,点击,阅读。于是,我看到了一个思想者。中华语文网上不乏女博主,可是像任玲老师这样有思想、有个性、有韧性、有精神的女老师真的很少。


她的或者火药味浓烈的随笔,或者温婉而又深刻的诗歌,都给我以启发。


说实在的,我的性格和任玲老师的性格其实并不太像。然而,我喜欢读她的文字,她的充满了刚性的反思和追寻精神、满是赤诚的担当情怀,她的大气、豪气是我这样的女子永远也学不来的。


得知她的新书出来了,便赶忙买来阅读。《我的经典语文》让我又一次走近她、了解她,我知道其实我们有着共同的理想和追求,我们在自己的岗位上,用自己的方式去热爱语文、热爱教育。


 


任玲,是这么一个人:对教育理想有执著的追求,对语文本真有苦心的坚守。她的语文教育宣言是“做精神世界的美食家,做感悟生命的思想者。”


“教师所能教给学生的只有自我”。唯有读书,才能有真正的自我、有深刻的自我。于是,我看到了任玲从屈原读到鲁迅,从古代读到当代,把那些崇高的人格融进了自己的生命,然后通过语文“又试图让他们能融入年轻的生命中”。她通过经典语文实践着自己的教育理念:“我们希望有怎样的世界,就给孩子怎样的教育。”


 


常有人问我,每天关注的、思考的都是语文,累不累?我回答不累呀。这就是我的生活,我的使命啊。因为选择,所以负责;因为喜欢,所以投入。这只是我的生活习惯或者说生活原则而已。任玲老师从人生哲学的角度来设计自己:“做自己欣赏的人,做自己喜欢的事”。读到这一句话,顿时觉着我们都是为了语文而生而又相遇的。


 


任玲老师提倡经典阅读。非常欣赏和支持她的主张和做法。在如此浮躁的社会,在快餐阅读占据大片江山的年代,在手指阅读泛滥而静心阅读渐逝的现实中,经典阅读越发显出它的厚重和魅力。她说,“以经典滋养生命,是我不曾止息过的追求。”于是,我看到了她在“对抗”“抢夺”“突围”中的那份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坚守”。她带领学生利用语文“抢夺一块心灵的净地,守护一处心灵的花园”,她决不让她和孩子们的语文像大多数老师的语文一样“在世俗功利的侵染下”,“遭受”“极其惨烈”的“伤害”。于是,读书报告会、朗诵会、课本剧、演讲、辩论、评说等丰富多彩的内容和形式充满了她的课堂,这一切本并不神秘和崇高,也许,照她自己的话说,她其实是在“坚持一种常识”:“对抗功利对语文的侵害”,“坚守语文的本分”,“以亲近经典的方式演绎语文”。可是,在“这个一切领域都充斥着功利和考试的时代”,她所做的这一切便是伟大了。


“经典语文”是以经典习得语言,以经典立心立人。


“立心立人”,是我们语文的价值和目标。我不知道我的语文教学语文课堂追寻的是什么,我知道的是我的课堂必须给孩子们的生命留下可以濡染一生的财富。于是,我带领学生背诵《论语》《大学》唐诗宋词,每一天都积累一个古汉字,一句圣哲语录,一篇美文故事。我们也通过丰富的活动来理解语文、享受语文。所以,看到老师的语文教学文章,立刻就有了一种遇到知音的幸福感弥漫心间。


“立人的过程”,其实就是“对人本身的关切和熏陶”。是的,没有哪一门学科可以具有语文学科对人的影响及作用深远。在老师的语文课堂上,“积累语言与积蓄思想是同步的”,学生们“收获心智与语言的双重增进”,达成“立心立人”,这才是真正成功语文的课堂。


老师是以一种英雄的情怀来面对语文的。突然想起,木棉树又被称为“英雄树”。她不是简单地教语文,而是拯救语文,以读书的方式。她说,“拯救语文教育,不在打造多么精致的课堂,不在发明多少高明的模式,不在寻找那么多的手段和技巧,只要读书,老师与学生,舍得花力气读书,而不把生命耗费在无意义的试卷之中,一切积弊便可迎刃而解。”所以,老师的课堂即便是“天马行空”的“纵横捭阖”的,但是,在“原始粗糙,朴拙随意”(她说,板书“总是只拣关键词语写,鬼画桃符,运笔极快,白一层粉笔,再加红一层黄一层,有时候一节课下来,黑板被弄成一张大花脸。”)中流动着的是真正的语文。这一切,都是因为有广泛而又深厚的阅读背景作为支撑。这样的课堂,才是语文的,才是高效的。


 


在以考试为唯一指挥棒的当下教育现实面前,高扬“经典语文”的旗,谈何容易。非常理解任老师的那种感觉:“很艰难,有时也很悲壮”。想在那么狭窄的空间里有一点自己的呼吸,真有“一种刮骨的疼痛”啊!我知道并深深体会到的,很多的时候,很想有所作为,可是,却是不给作为啊!“但是,惟其如此,方显价值”!老师的回答掷地有声!从这声“悲壮”的感叹中,我更加读懂了老师对“特级教师”之“特级”的理解:“特级,……应该是对教育心存忧患的担当,是一种知其难为而为之的投入,是教育随世俗沉沦是的可贵坚守,更是一种有勇气改变现实的责任。”很少有哪位特级教师能像任老师这样理解“特级”的含义。也许也正因为这一点,我更加欣赏这位名副其实的特级。


老师对“经典语文”的理解和追求,源于她的不断的反思。非常赞同她对反思的理解:“反思是敢于把自己的过去进行格式化的清醒和勇敢”。这份“清醒和勇敢”让她坚持读书,在读书中“倾听圣哲告诫,与先贤心灵对话”,然后,以一种更明朗的清醒和更坚毅的勇敢让自己同时也努力带领学生“做精神世界的美食家,做感悟生命的思想者”。师生在读书中“读人,读人生,读社会。”“让语文成为一种不可或缺的精神生活”,有了这样的前提,即便真的像老师所说的那样,“无法在两三年中给他们全部”,但我们有理由相信,老师在学生的生命中“培植的是一种情怀”,是“站在泰山上”,“看到东海的日出”的大气情怀。


经典语文“把人指向阅读,指向积淀,指向实实在在的感悟、吸纳过程,指向文化背景的扩展,指向内在精神的涵养,指向灵动心性的激发,指向人文精神的温润”,这样的语文是“回归自己的本质状态了”的语文。语文本该如此的!


欣赏老师,还欣赏她的那种责任和担当精神。她说“有良知的语文教师,应该懂得语文的价值,守住语文的本分,不甘心于做应试英雄,而要做滋润学生一生成长的甘泉。”她说“把自己融入教育,融入到孩子的世界里”,就可以收获到“从事这个职业的幸福与满足”。是的,我的幸福与满足,就常常来源于我与孩子们在一起的生活。刚刚上补课的时候,孩子们朗朗的背书声是那么入耳、入心。微笑着站在讲台前,与孩子们一起背书,那一刻,我应该是天下最最美丽、幸福和满足的教师!


 


“把每一个孩子当成教育的全部。”振聋发聩的心声!一定不拿刻刀,不把学生“刻画成同一个模式”,因为他们是鲜活的不可替代的独立的生命。用语文培养孩子们的心性,培育他们的思想,让孩子们真真切切地理解“语文即生活,语文就是我们自己”。如果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任老师的“做一个大气的教育者”的情怀,至少我们可以让学生们在我们的语文课堂上活得不那么悲苦。多么不希望“每个人的苦难都有我们的一份原罪”啊!因为我们对教育、对语文的理解的偏差,我们伤害了那么多孩子了。老师“把自己的文字说成是‘谵语’”,我怎么就仿佛看到了她说这句话时的那份苦笑与不甘呢!是的,“那文字本身就是痴迷于教育的梦想主义者在梦幻中与风车打斗的悲壮见证”!这些文字里我们看到了“怎样执拗而真诚的心”,“怎样一种铁屋子中沉重的痛”,“怎样一种追求单纯理想的愚顽啊!”我仿佛听到老师在宣誓:“我要在场,不准备缺席。……坚守者在,希望就在。”老师,我和你一同在场,一同坚守!


“在教育被急功近利的思想剥蚀得面目可憎的时候,需要一些人来坚守教育的本分”。有“一个内在的硬朗核心”,“树立一种自我内在的尺度”,以“历史感与现实感”“哲学高度或者爱的宗教来统领”我们的语文教育,这便是我们的坚守。


坚守!坚守的方式有很多很多。认真解读文本、精心设计教学、仔细批改作业、用心开展活动、坦诚与生谈心……我坚守,以最朴素的方式。记录生活,建立博客,这是其中的一种坚守。因为这样的坚守,而与老师相遇。相遇真美!


我在坚守,以记录的方式。尤其是开博以后,那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在或默默或公开地关注着、关心着我。记录自己的生活,记录自己的教学,像老师说的那样:写日记“其实是给自己找一个活得有劲的理由”。因为不想辜负,因为热爱着我自己、热爱着生活、热爱着教育,所以,我觉得“活得有劲”,而记录,便把这份劲头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我读了老师的很多博文,也正在认真地阅读这本《我的经典语文》。一直以为自己的性格和任老师的是很不像的。可是,读到下面这段话后,我便觉得我们居然如此相似:沉静。甚至想拥一拥这个沉静的“木棉”了:


我愿天真。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寻找接壤点,这需要智慧,我清楚地知道不肯迁就现实就要付出代价,值与不值,全在自己拿捏,无关别人的褒贬评判。我爱在每一个盘整自己岁月的时候,与自己商量:就这样吧,就这样活着,守着与生俱来的愚顽,投入地活一次。在没有人知道自己的付出时,不去表白。在没有人懂得自己的价值的时候,不去炫耀。在没有人理解自己的志趣时,活着自己,活着自己的执着,活着自己的单纯,活着别人读不懂的痴醉,活着自己美丽的梦想,活着一种坦荡的沉静。


 


沉静,沉静!


沉静地读书,沉静地思考,沉静地写作,沉静地育人教书!


沉静地像老师一样,沉静地做一株木棉!


 


 


2011923    星期五   晴   今天穿着我博客首页的这一套衣服,觉着自己没有变老呢。呵呵,热爱生活、热爱语文、热爱教育的人永远年轻! 


 


(喜欢任玲老师的“大气”“豪气”的性格。一直不知道从哪个角度来写写任玲老师,来写写《我的经典语文》。在喧喧嚷嚷的办公室,断断续续地敲下了以上的文字。好像还有很多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回头读时,竟觉得自己好像又走近了任玲老师!)

(转帖)“幸存者”的言说与行动——钱理群退休九年记(3)

        “幸存者”的言说与行动——钱理群退休九年记(3


作者:张慧瑜



              低调的、理性的理想主义
    钱理群把1998—2002年作为自己生命和学术突围的时期,在决定走出书斋做精神界战士真的知识阶级的同时,也给自己确定了行为原则想大问题,做小事情。在一封给中学小朋友的回信中,钱理群写道我所提倡与身体力行的理想主义,是我经常说的低调的、理性的理想主义’”我的理想主义的一个重要来源是鲁迅,因此,我所坚守的理想主义,其实是带有怀疑主义色彩的理想主义,是有很强的自我质疑精神的理想主义,是同时坚持又质疑理想主义,坚持又质疑怀疑质疑,形成理想主义与怀疑主义之间的某种张力。这种低调的、理性的理想主义就是一方面保持对大问题的思考(仰望天空),另一方面也身体力行或力所能及地从事社会实践(脚踏大地)。钱理群经常鼓励年轻人目光永远向前——要听见前面的声音的呼唤,不停地往前走;同时又目光向下——要立足于中国的大地,沉入民间,更关注人民的真实生活,自己也要做一个真实的普通人,因为他自己就是这种脚踏大地,仰望天空的实践者。
   
退休后的钱理群除了投入自己感兴趣的研究课题之中,把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参与中学教学和总结教育思想上。与他从北京回归贵州的向下之旅相似,钱理群的教育之旅,也是从北京大学回归中学、小学、乡村小学等边缘地带。90年代中期,钱理群对北大精神的丧失和中国大学精神的堕落是非常痛心的,直到2002年退休之时,依然告诫北大学子不要抛弃独立、自由、批判、创造的北大精神。从90年代末,他就参与中学语文教育改革,针对应试教育所造成的中学生的畸形发展,再次发出鲁迅式的呐喊救救孩子。之所以如此关注教育问题,除了教育关乎中国的未来、关乎青年人能否成长为合格的现代公民之外,教育显然与启蒙有着密切的关系。教育,尤其是现代教育,作为意识形态国家机器的核心部门,与医院、监狱、法院等现代机构一样,是构筑现代社会/体制/制度的基本原型。当下的教育体制基本上是七八十年代之交在恢复高考的背景之下逐渐完善的,这种选拔式的、精英教育模式与改革开放以来以现代化/城市化为中心的发展方向是彼此呼应的。因此,教育改革是政治、经济、社会改革的一个缩影,通过教育可以窥探中国社会的运作机制。如果说90年代钱理群还只是参与语文教育理念的讨论和课外语文教材的修订,那么2002年以后他则赤膊上阵深入中学教育的第一线,尝试让自己的教育理想迎接实践的考验。
    2004
年三四月间,钱理群回到母校南京师范大学附中,与语文教研室的老师一起,给高中生开设鲁迅作品选修课2005年又在北大附中和北师大实验中学继续同样的实验。在钱理群看来,真正影响我们一生的发展,或者为一生发展垫底、打基础的,无疑是中学阶段,因此,中学阶段的人文教育决定着一个人的未来发展。之所以选择鲁迅,是因为钱理群认为鲁迅是国民教育的基本教材。退休之后,他也用了极大精力,编写了适合不同年龄阶段的《鲁迅读本》(如《小学鲁迅读本》、《中学鲁迅读本》、《鲁迅作品十五讲》等)。这种把鲁迅精神与不同的人生阶段结合的尝试,改变了人们从中学语文教材中学到的相对滞后的鲁迅形象。为了实施让作为民族精神源泉的文化经典在孩子心上扎根的教育理想,他为中学生的选修课做了精心的准备。尽管从孩子们的反馈中看到可喜的成果,但毕竟凭一己之力很难与以高考为中心的中学教育做对抗,中国的中学校园已经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我这样的理想主义的、力图有自己思想的教师已无立足之地,于是,我知难而退,宣布最终结束自己的教学生涯。尽管也还是给自己描绘一个浪漫的尾巴,说我为自己的教学生涯结束在中学,感到骄傲;但心里却明白:我是在临阵逃脱。”“败下阵来的钱理群并没有偃旗息鼓,因为在他实验之初就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他用屡战屡挫,屡挫屡战来形容退休五年生活。于是,钱理群从中学回到小学、从重点中学回到农村中学,把关注的重心放在民间教育和西部乡村教育上,在这些应试教育相对薄弱的地方寻找可能性。
   
近几年来,钱理群对中学教育的思考开始由学生转移到教师身上,确立教师在学校教育和教育改革中的主体地位。他一方面参与编写了适合老师阅读的《现代教师读本》(《教育卷》、《人文卷》、《科学卷》、《艺术卷》、《生活卷》),另一方面则从一线教师的教学思考中提炼、总结鲜活的教育思想。果然,钱理群从中找到了许多知音。在《做教师真难,真好》(2009年)和《钱理群语文教育新论》(2010年)两本书中收录了他给这些中学教师、农村教师所写的序言或感想。从中可以看到不跪着教书不做自己憎恶的人的中学教师精神;可以看到这些理想主义者直面市场经济的丛林法则/狼性规则与应试教育的选拔机制相结合所带来的恶果;看到中学教师对世界公民意识、全球公民的思考……虽然钱理群自知无法给这些经常受到排挤和打击的中学教师以具体的帮助,但是他不惜笔墨来鼓励、声援这些民间教育者,因为他们是改变中学教育的希望。
   
在这个过程之中,钱理群还以演讲的方式积极扶持大学生志愿者的下乡活动,从历史和现实的多个层面阐述当下的知识分子、青年学生为什么需要到农村去以及怎么去、做什么的问题。在钱理群看来,这种志愿者活动既是新世纪以来民间运动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知识分子和工、农相结合来缩小城乡差距、进行乡村建设的有益尝试。另外,退休后的钱理群除了写书、做讲演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身份就是出版策划人,他先后与友人一起主编了《新语文读本》(2000年初版、2007年修订版)、《地域文化读本》(2010年)、《诗歌读本》(2010年)、《名家文学读本》(2011年)等适合不同年龄段阅读的文化读本。这些基础性的文化普及工作,老钱都亲力亲为、一丝不苟,从中可以看出一位文化启蒙者的良苦用心。
   
人们或许很容易从钱理群身上看到鲁迅的影子,看到在每一次人生/历史/学术转折的关键时刻,鲁迅所充当的中介/榜样的角色,以至于推广、普及鲁迅的思想贯穿于钱理群从大学到中学的教学实践中。借用一句时髦的学术表述,钱理群是以鲁迅为方法来面对不同历史阶段的挑战。不过,与鲁迅作为显在/在场的父亲相比,另一位精神之父毛泽东则往往处在隐秘/缺席的状态。按照钱理群的自述,早在1985年就有心清理他与毛泽东的关系,但是毛泽东研究却被一次次打断,而更为有趣的是,两次集中研究毛泽东的时期,恰好都是他在大陆之外的访学时期。第一次是1994年在韩国任教一年开始把毛泽东作为研究课题,并制定了写作计划,但1995年回国后即被中断,第二次则是2009年在台湾讲学期间给研究生开设《我和毛泽东、共和国六十年》选修课,最终在讲稿的基础上完成了毛泽东研究,这也被老钱看作是退休之后的一项重要收获。似乎90年代中期、尤其是退休之后,毛泽东成为钱理群格外在意的研究对象,从他的选择中也能更多感受到毛时代的影子。或许正是这样一种不断地自我反思和批判,使得钱理群把自己的生命与共和国的历史如此密切地联系在一起。
   
钱理群曾经用给自己的七个命名来总结80年代以来的生命历程:80年代是历史的中间物90年代是堂吉诃德和哈姆雷特;世纪之交是学者、教师、精神界战士真的知识阶级幸存者思想者与实践者;退休之后则是漂泊者和坚守者。其实,这样七个命名与其说对应于不同的生命/学术阶段,不如说他们都代表着钱理群的某个精神侧面。这种对于现实的强烈关注、对于现代知识分子命运的深度思考以及对于自身的无情拷问,都使其成为健全的现代中国知识分子的典范。最后,引用鲁迅先生的那句经典的话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在鲁迅的作品中,有个重要的意向,就是在一条没有方向和目标的上有一个永远走下去的过客,钱理群或许就是这样一个永不停歇的过客


 

(转帖)“幸存者”的言说与行动——钱理群退休九年记(2)

   “幸存者”的言说与行动——钱理群退休九年记(2


作者:张慧瑜


           永远压在心中的坟认识我们脚下的土地

 
   
新世纪十年又是中国、世界变化最为迅速的一段时间,如果说冷战之后的90年代全世界多多少少笼罩在一种乐观主义的氛围里,那么新世纪以来从发生在美国的911事件开始到2007年在华尔街爆发波及全球的金融危机,可以说世界政治社会的版图处在迅速变动之中。与此同时,中国社会内部也呈现一种更加矛盾、对立的状态,一方面经济高速发展,取得了80年代以来、甚至近代以来最好的经济实力,中国人在世界各地安营扎寨、中国资本开始逐鹿全球,另一方面中国社会又处在急速分化之中,包括都市白领在内的底层、弱势群体被迅速抛出高速行驶的经济列车,淤积了大量的社会矛盾和民间积怨。中国思想界不但没能弥合90年代中后期的裂隙,反而在严酷的社会现实面前走向更加意识形态化的分裂状态。在这些背景下,2002年退休之后的钱理群,逐渐淡出现代文学研究界(很少参加专业内部的学术活动),这种谈出从90年代中后期选择突围之时就已经开始。在北大的最后一次课堂上,钱理群提到了退休后的计划,回归到家里去,开始我的新的研究、新的著述,同时要尽享家庭之乐。回归到我的第二故乡贵州去,关注边远地区、社会底层所发生的事情,做力所能及的工作。回归母校,到中学去,继续关注并参与教育的改革。与1978年从贵州到北京的北上之旅相反,2003老钱开始了从北京回到贵州、回到南京的南下之旅;与1960年从文化中心北京发放到文化沙漠贵州不同,这次回归之旅更是追寻生存之根、建构精神家园的旅程。
   
生活了十八载的贵州偏远小城是钱理群最牵挂的地方,退休后的第一次远行就是回到贵州。贵州——曾经的落难之地——在钱理群的精神世界中占据着特殊的位置。从小就在大城市长大的钱理群从来没有到过边远的底层,那段从二十一岁到三十九的人生岁月正是经历大饥荒、文革等重大历史事件的时期。虽然年轻的钱理群没有处在历史风暴眼的中心地带,但那个时代的精神印迹依然清晰地留在他的身上。五六十年代的中国处在反帝、反修的中间地带,面对苏联和美国的双重封锁,钱理群既接受了鲁迅没有丝毫奴颜与媚骨硬骨头精神,也接受了毛泽东自力更生、奋发图强的理论。尽管处在个人生活的逆境,他却始终保持昂扬向上、积极进取的精神,他不仅成为当地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而且在生活中发现了贵州大自然的美,一大早我就跑到学校对面的山上,去迎接黎明的曙光,一边吟诗,一边画画。回忆起这段日子,钱理群说在这最困难的时期,饥饿的年代,文革的年代,我活得诗意而神圣
   
当然,在这段诗意而神圣的回忆下面,那段日子也给钱理群/知识分子留下了巨大的阴影。在《心灵的探寻》后记(1986年)中,钱理群提到了他们这代知识分子如何在对毛泽东的英雄、领袖地位的确认中,迷失了自我,逐渐变成了盲从。包括我自己在内的中国五六十年代成长起来的这一代知识分子中的大多数,就这样作出了关键性的错误选择:他们半是被迫、半是自动地放弃了探索真理的权利,放弃了独立思考的权利;这不仅从根本上背离了鲁迅所开创的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的历史传统,而且也是知识分子历史品格的丧失:在社会分工中,以思考作为本职的知识分子居然停止了思考,甘心作驯服工具,这真是历史的大倒退、大悲剧,也是历史的大嘲讽。正是这种对权力驯服的反思和恐惧,使得钱理群坚信独立、自由、批判、创造是现代知识分子最基本的品格,也是五四/鲁迅留给当代知识分子最为宝贵的遗产。那段贵州岁月,对于钱理群来说,还是永远压在心上的坟1993年),那更是我心上的,连接着那个可怕而荒谬的年月,我那时正是夜郎国里的罪人’”,正如本文开头所引述的女大学生的死让钱理群感觉自己也是那个时代的罪人这年轻人的尸体,这罪感,便如梦魇阴影般永远没有离开过我我与贵州这方土地的万般情缘都源于这死尸,这有形无形的坟;那生命的沉重感与恐惧感,正是贵州——我的真正故乡给他的儿子的最丰厚的赐予!
   
钱理群把贵州亲切地称呼为故乡第二故乡,这里的故乡有着两种不同的面孔,一种是充满梦魇和恐惧感的恶乡,一种就是诗意而神圣的精神原乡。这也是毛泽东时代留给钱理群的最为重要的债务和遗产。有趣的是,在鲁迅笔下尤其是早期作品中,也有双重故乡的论述,一个是狂人眼中的吃人的故乡(也是祥林嫂的故乡,父亲的故乡),一个是充满了社戏欢乐的故乡(少年闰土的故乡,母亲的故乡)。这两种故乡出现在那篇著名的小说《故乡》里,故乡的两个面孔被具象化为活泼可爱的少年闰土和木讷如木偶般的老年闰土。鲁迅的位置也被80年代的钱理群所分享,这与80年代把五四作为理想镜像的想象是一致的,其效果在于毛泽东时代也等同于了前现代中国。这样两种故乡/中国的想象看似与西方浪漫主义以来对于大自然/前现代社会的双重想象相似,用诗意的家园的丧失来批判现代性/工业化所带来的对传统家园的破坏,但是鲁迅、钱理群却不同,因为无论是诗意而神圣的故乡,还是压在心中的坟,都指向同一个时代(恰如少年闰土和老年闰土也都生活在同一个铁屋子之中)。这也就造成鲁迅、钱理群等现代中国知识分子对前现代/传统中国/毛泽东时代的矛盾而复杂的态度。
   
这种矛盾态度体现在钱理群90年代中后期以来,不断地阐述贵州岁月/毛泽东时代中出现的民间思想村落。这种文革后期(林彪逝世之后)的出现的全民性的民间独立思考对七八十年代的历史转折提供了重要的思想资源(或者说80年代的开启孕育于50-70年代)。对于自己(五六十年代大学生)参与的以红卫兵、红小兵为主体的读书小组,钱理群给予很高的评价,从根柢上说,这是一群非知识分子,或谓明天的知识分子,在肩负时代已经提出的先进的知识分子应当承担的为社会大变动熔铸理论武器的人物。在知识分子被迫整体缺席的情况下,这些文化水平不高的年轻人毅然挑起重任,以体制外的民间独立思考开启了思想解放运动的先河,这无论如何是具有思想史的意义的。对于这些淹没在历史记忆中的民间思想者的重新认识,与钱理群对体制外的、自下而上的、民间的思考者的重视有关。退休后的钱理群不仅继续“1957年学的研究——那是不容抹煞的思想”——对北京大学右派分子言论的重读(《拒绝遗忘:“1957年学研究笔记》2008年由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而且用很大地精力去阐述一线中小教师的教育思想,从他们身上寻找教育资源和理念(《做教师真难,真好》2009年出版)。从历史和现实的雾障中寻找被遗忘的思想资源,这正是幸存者的职责。
   
如果说文革后期的贵州生活,给返回北大的、成为专业研究者的钱理群以知识和思想上的储备,那么退休之后再次回归贵州,则给钱理群带来另外的精神启发。2003年,他和贵州的友人一起编写了第一本地方文化读本《贵州读本》(2003年),并带着这本书到贵阳、黔南、黔东南、遵义、安顺等地,给当地的大学生做讲座和交流。此后老钱每年都要回到贵州,与文革期间一起学习、读书的老战友会面,与新老朋友一起参与地方文化的研究。对于他来说,这一方面可以给这些地方知识分子以精神的援助,另一方面更是不断地从中吸取新的精神资源。在编写《贵州读本》的过程中,我忽然发现,我对这块梦牵魂绕的土地其实很陌生。这种自我反思,既呈现了80年代在西方/现代/启蒙的普世话语中对地方文化、区域文化的遮蔽,也呈现了身居文化中心的北大教授知识上的某种盲视。不仅仅如此,钱理群还发现,即使生活在贵州的年轻人也对贵州缺乏认识和文化上的认同,在相当一部分年轻人中间,却出现了另一种倾向,即对生养、培养自己的这块土地,其中蕴含的深厚文化,坚守其上的人民,在认识、情感,以至心理上产生了疏离感、陌生感。这种疏离感让钱理群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人们为什么会对这些地方性文化视而不见呢?或者说在现代化/全球化的知识体制中为什么会压抑这些在地的知识呢?
   
这显然不仅与中学、大学教育有关,而且与支撑这些教育理念的现代知识体制有关。在这种普适性的现代知识体制下,不仅仅贵州等地方知识,连乡土文化也处在被遮蔽的状态。学校教育变成了单一的普同性知识教育,即使有一点所谓乡土教育也只是爱国、爱家乡的政治思想教育的一个部分,而不能成为学校教育的知识体系中的一个有机组成。因此,钱理群提出要认识我们脚下的土地,以免成为悬空的无根的现代人。如果说漂泊是现代人的宿命,那么这种回归本土就是一种文化寻根的努力。2010年,钱理群与特级教师王栋生一起主编了包括《北京读本》、《上海读本》在内的地域文化读本,鼓励人们去认识、理解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土地。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毕竟不是所有人或者说只有少数人才能生活繁华大都市(即使身在大都市也只有少数人能享受汽车洋房的优质”/高消费的生活),承认地方知识、乡村文化的正面价值实际上是为生活在乡土、小城市的人们找到一种文化的归属感,这本身是对以城市或大城市为中心的现代化欲望的反思。其实,认识脚下的土地已经涉及什么才是幸福生活这样一种根本性的伦理议题,“‘什么样的生活是一种好的生活?或者说,作为现代中国人,我们要追求、创造怎样的生存状态和生活方式?并建立怎样的价值理想和理念?这其实是我们讨论乡村文化、教育的重建(它的背后是整个中国文化、教育的重建)所内在的根本问题。因此,近几年,钱理群对乡村文化、乡村教育格外关注,认为乡村教育的基本功能应该是服务于本乡本土,在这个意义上,今天的中国,是特别需要知识分子和工、农相结合
   
可以说,通过回归贵州,给钱理群提供了反思80年代以来的现代性知识的不同视角。恰如钱理群退休后出版的三本退思录,《追寻生存之根》(2005年)、《那里有一方心灵的净土》(2008年)和《活着的理由》(2010年),从认识脚下的土地脚踏大地再到活着,都是最基本的与人的生命、生存有关的思考。

(转帖)“幸存者”的言说与行动——钱理群退休九年记(1)

幸存者的言说与行动——钱理群退休九年记(1


作者:张慧瑜

   
在最近的一本书中,钱理群自称为幸存者,一位躲过了历次政治运动和历史劫难而有幸活着的人。这与其说是一份自谦,不如说更是一份责任,一份对过往历史——尤其是中国当代史中的罹难者的责任。正如那座永远压在心上的坟,连受害者也觉得是时代的罪人。一位为反革命分子钱理群鸣冤叫屈的女同学投湖自杀了,我突然感到了恐怖!分明看见:一具在水里泡白泡大的尸体在湖里浮起,向我飘来,终于高悬于我的心上,一点一点地压下来,压下来。这具年轻人的尸体让青年教师钱理群固执地认定,那孩子的死与我有关,我有罪。带着这份有罪的证词,离开贵州、成为北京大学教授的钱理群始终关注于20世纪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史、关注知识分子与权力/体制的关系、关注青年人的命运。作为幸存者,钱理群认为自己有两个不可推卸的责任:一个是书写那些被历史毁灭、遗忘、遮蔽的生命、记忆和伤痕;第二是阐释那些在当下的权力结构中处在弱势地位的民间思考者的思想,让这些在历史和当下叙述中失踪的、沉默的、无声的主体发出声音来。他们存在于我的生命之中:无声地站在我的身后,支持我、鼓励我,又要求我、监督我,当我提起笔时,无法不听从这些无声的命令:我是为他们写作的,这是幸存者的言说职责,也是幸存者的伦理行动。
 
                     
一个理想主义者的正常退休


 


2002627,钱理群在北京大学上完名为《我的回顾与反思》的最后一堂课,自此离开了他执教二十一年的北大讲台。当天在未名BBS”上,学生发了六百多条帖子,最让钱理群动心的是这样一句留言一位最像老师的朋友,一位最像朋友的老师。此时距离钱理群第一次踏进北京大学的校门已经过去了四十六年,那年(1956年)只有十七岁的钱理群从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毕业,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新闻专业,四年后,他被分配(也许是发配驱赶)到贵州安顺一所卫生学校教语文;此刻距离钱理群再次与北大结缘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年,那年(1978年)已然三十九岁的钱理群以研究生入学考试第一的成绩回归燕园,这次他没有离开,1981年研究生毕业后留校在中文系任教,1999年被北大学生选作最受学生欢迎的十大教师之首。钱理群在北大执教的时间只比他在贵州安顺当中专教师多三年,经历过历史和人生的风风雨雨,老师成为他最在意的称呼,青年学生成为他最在意的人。
     
从南京到北京,从北京到贵州,再从贵州回到北京,这成为六十三岁退休的钱理群最为重要的空间轨迹。从新中国成立到文革,从文革到改革开放,再从改革开放到新世纪,出生于“30、成长于五六十年代的钱理群与新中国的命运同步。作为五十年代的大学生,既不像旧社会过来的知识分子具有天然的污点,也不像出生在红旗下的祖国的花朵那样天生就是新社会的主人。在从北京(文化/革命中心)到贵州(边缘/底层)教书的日子里,钱理群像那个时代的许多大学生一样,意志并没有消沉,而是把从事语文教学的工作与民族、国家的命运密切结合起来,甚至逆境中更加废寝忘食地读书、学习和思考。这种知识分子的强烈的使命感和担当意识,成为钱理群的生命基调,也是50-70年代知识分子尤其是人文知识分子的一种特殊的主体状态。
    1978
年,钱理群带着近百万字的鲁迅研究札记来到北京大学中文系师从王瑶先生读研究生,鲁迅成为他理解毛泽东时代、理解包括自己在内的中国现当代知识分子的命运的中介。1985年钱理群开始在北京大学第一次独立开课,连续为1981198219831984级学生开设《我之鲁迅观》的选修课,后来讲稿整理为《心灵的探寻》(1988年)。这既是钱理群学术工作的起点,也是80年代鲁迅研究的经典之作。而钱理群与鲁迅的相遇,发生在60年代初期。1962年第一个早晨,钱理群空着肚子,在贵州小城一间又冷又小的屋子里写下了他的第一篇鲁迅研究札记《鲁迅与毛泽东》,开始了对他青少年时代影响最大的两位精神之父——鲁迅和毛泽东——的第一次思索。此后的几十年,钱理群不断地与自己的精神之父展开对话,不断地清理自己身上的鲁迅与毛泽东的精神遗产(或债务)。80年代的钱理群借助鲁迅或者说通过重新阐释鲁迅的复杂的心灵来摆脱毛泽东时代的阴影,使得鲁迅从50-70年代的革命者、导师的形象转变为一个有着丰富的痛苦的启蒙者、理想主义者的形象。
     80
年代中后期,钱理群又对周作人、曹禺进行了研究,最终提炼出两种知识分子的精神类型:堂吉诃德气哈姆雷特气堂吉诃德气是一种纯洁、善良、真诚、热情的执迷于乌托邦色彩的主体气质(毛泽东式的、永远作战的主体),而哈姆雷特气则是充满怀疑的、反思精神的主体气质(鲁迅式的充满自我怀疑、批判意识的主体)。这样两种气质在八九十年代之交的特定时代氛围中彼此纠缠着钱理群,使他对80年代的理想主义进行反思,启蒙主义的知识者企望靠语言的力量来改变现实世界,不过是一个天真的梦。也正是这个时候(1994年),钱理群开始对另一个精神之父毛泽东进行知识上的清理(毛泽东在钱理群学术/人生中的沉潜与浮现本身是一个有趣的问题),理想主义、浪漫主义与专制主义又互为表里,就构成了20世纪中国,特别是50年代以后的中国大陆社会与历史的基本特征。正是中国知识分子本身所具有的浪漫主义与专制主义的双重气质,使得他们身处这样的历史情景,常常不能保持独立的清醒的批判态度,往往身不由己地卷入其中,既是受害者,又是推波助澜者。
    
对于钱理群来说,学术探讨与自我生命是无法分开的,学术的探讨,也是生命的挣扎;对研究对象的发现,同时是对自我的发现;对研究对象的审视和解剖,更是对自我的质疑和反省;随着学术上的不断开拓,自我生命也得到不断的升华。而这种学术思考与自我生命的双重奏又与时代精神、现实环境有着密切关系。钱理群自诩为时代书记员,不仅要留下个人的生命印记,而且也写下自己对时代、民族、国家的观察和记录。这份见证既是个人的,又是知识分子独立的、有批判性的思考。正是90年代中后期伴随着急速推进的市场化改革而出现的阶级分化,以及严重的社会矛盾,使得钱理群再次陷入深刻的困惑、矛盾和自责之中。我不无尴尬和愧疚地发现,自己和中国的进入体制的知识分子,实际上是导致两极分化的自上而下的单一的改革路线的支持者和参与者,十数年来,我们事实上是处在自恋与自怜状态,已经脱离了中国民众的大多数,放弃了知识分子的独立批判的社会职责,甚至日见失去了对现实生活中的问题作出反应的欲求和能力。在这种毫不留情的自我批判中,曾经努力摆脱的革命意识形态(诸如消灭一切人压迫、奴役、剥削人的现象的彼岸理想,追求平等的社会主义价值理念,对被压迫者,对社会弱势群体的同情与关注,自觉的社会责任和承担意识,为理想而献身的精神,强烈的社会实践欲求),又得到激活与释放。钱理群在1997年做出了80年代以来最为重要的一次突围决定。
    
如果说90年代中期的新左派自由主义之争标识着80年代知识分子所形成启蒙共识的破裂,那么在这种背景下钱理群再次通过鲁迅找到了一个新的言说立场和位置。这就是真的知识阶级首先是坚持反抗来自一切方面、一切形态的奴役、压迫现象,因而永远不满足现状,作永远的批判者,并永远处在边缘位置。其二是永远站在受侮辱、受损害的底层民众、社会弱势群体这一边,做他们真诚的朋友。与90年代学者们纷纷从广场退回书斋不同,钱理群决定走出宁静的教师和学者生活,去做鲁迅笔下的精神界战士,只因为我更警戒,恐惧于学者的地位与权威会使我自觉、不自觉地落入权力的网络,成为知识的压迫者与政治压迫的合谋与附庸。这种对于知识、知识分子在社会结构中的位置的警惕,恐怕既有鲁迅对伪士、正人君子的批判,又有毛泽东对精英/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反思。在这一点上,决定出走的钱理群再次复活了身体里的那份堂吉诃德气,与此同时时刻保持着对一切权力规训和压迫机制的批判的哈姆雷特气
    
钱理群介入现实的第一个行动,就是借北大百年校庆之际,重新阐释、命名北京大学的批判、独立精神,蔡元培开创的北大传统,决定了北大应以培养具有独立批判意识的思想家型的人才为主,它应着眼于民族的、人类的长远利益,培养为未来国家、人类的发展提供新理想、新思维的思想家、人文学者,它所培养的各类专家,也不是操作型、技术型,而应该是思想者,是本专业新的学术思想、思路,新的研究领域、方向,新的技术、方法的开拓者,这与官方的校庆形成了有趣的对话和错位(钱理群说自己在北大扮演乌鸦的角色)。钱理群找到的第二战场就是参与中学语文教育改革,亲自主编《新语文读本》,但是这次介入却给他带来了持续一年多的大批判。面对各方面的质疑,钱理群以高强度的工作——夜以继日地审读《新语文读本》——来对抗外在的高压,这是我文革时养成的习惯:每次批斗会后,我都是读书或抄书到深夜的。也正是这一年(2000年),他在《读书》上发表的《想起了七十六年的纪念——<北京大学日刊>有感》获得了长江读书文章奖。年末,经历苦苦挣扎的老钱再一次病倒了(上一次遭遇病魔袭击也是他经历精神阵痛的1991年)。
    
可以说,正是90年代中后期的这次思想突围,使得退休后的钱理群有一种解脱和解放的感觉,没有了体制的羁绊,老钱用更多的时间去书写幸存者的言说,用更大的精力去参与民间、乡村教育实践。

与孩子们一起快乐学语文

与孩子们一起快乐学语文


 


五班的18课《短文两篇》由两个小组执教。效果很不错。


两个小组的教学流程都差不多。大致是这样的:导入,介绍作者,正音正字,初读课文、了解文意,文章结构把握,了解说明顺序,辨析说明方法,品味说明语言,拓展延伸。从整个教学过程来看,教学目标明确,教学手法适当,教学氛围和谐,教学效果良好。


两个小组又有各自的独特创意。


第一小组由恐龙图片导入教学内容,给同学们直接的印象。在整体感知课文前,适当补充一些科普知识,有利于更好地了解文意。文章不长,课前又没有时间组织大家读课文,所以,在课上,特别安排读课文环节,很有必要。当看到PPT上打出“跟高老师大声朗读课文”时,大家都笑了。临时执教的天翼老师很认真地带领全体同学齐读课文。从坐姿、声量来看,同学们表现得很配合,让我这个常任老师有点嫉妒呢!在讲析说明对象和说明方法时,以选择题的方式呈现,分辨并阐述,这也给我以很好的启发。最后的一个环节是“说说学完这一课的收获”,这一个话题让孩子们从课文内容、学习方法、写作思路等各个方面都有话可谈,让学生在第一时间对本节课进行回顾。最后还结合课后练习题进行了深度思考。


第二小组,课堂教学氛围轻松活泼,设计独特。两个老师同时执教,他们的配合就显得很重要了。震宇老师的有板有眼,羽桐老师的不急不缓,颇有老教师的从容淡定之风。一个主讲,另一个补充;一个提问,另一个传递话筒,配合甚是默契。加之课件上的“市长热线”“曲波解答”“林治认为”等小幽默的设计,使得全体同学始终在快乐中跟着老师学习。彦卿同学领读字音的腔调也是一个亮点。就连我这个临时学生也大声认真地跟读着。这节课最后的环节是课堂复习。白嫩嫩的珑承老师一边亲切地问“你们这节课认真听课了吗”,一边做了一个线条非常柔美的手势,让我们既捧腹大笑又觉得他可爱有趣。整个教学结束时,两位老师代表“江苏曲波浐灞队全体成员”向大家表示感谢和祝福,这又是一个新鲜的活泼的创意。


 


我在总结课堂时除了对他们的教学内容、教学创意等进行评价以外,还跟孩子们谈了我听课的一点反思:


第一,课堂氛围是要靠教师精心设计和调动的。为什么有的小组上课时,课堂沉闷,而这两组的课堂却是举手踊跃、发言积极的呢?语文课堂教学可以更活泼一些,就像程少堂老师说的那样,“要好玩”。一个人觉得他面对的事情好玩了,他自然就会投入进去了。


第二,我们都知道言传身教,但今天我真真实实地体会到身教的影响力太大了。评课时有同学提出某位小老师上课时对同学的回答做出的反应不太合适。应该态度柔和,多给点启发,而不是干干脆脆地给一个字的评价:“错”。想起上午孩子们发默写用的卡片时,我突然大叫一个在那挑挑拣拣、影响速度的孩子的名字的情景。那一声大叫让孩子们很是惊诧,他们没想到我的声音如此响亮甚至尖利(当时还用了话筒),那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指责性的呼叫。我说,上午我的那一声冷冷的大叫,下午我们的这位老师就学起来了,可见一位老师的影响力有多大,无形中就给孩子们一种示范了。看来,这身教的力量真是超乎我们想象的。在此,我得像那位被我呵叫的孩子道一声“对不起”。那一声大叫一定吓到你了!这样一想,不得不反问我自己和我的同行们,你注重真正的身教了吗?


说到身教,最最明显的事实,是五班男孩子的说话特点,几乎都有羽桐的风格了。一边说一边做着手势,语速缓慢,声调低沉,还会加上那一个悠长的“嗨”字。手臂在半空中摇晃,有时还要点几下手指或者竖起大拇指。这就叫同伴影响力吧。这就是一种无形的身教吧。优良的作风会身教,卑劣的习性也会身教的。得谨慎才是啊!


 


似乎很久没有和孩子们在一起那么放松地笑了。在孩子们主讲的课堂上,我与孩子们一起收获快乐,一起快乐学语文。


 


20101222   星期三   于听完孩子们的语文课后 )

空中漫思之二:语文及傻子

空中漫思之二:语文及傻子


 


十分钟时间,扫荡了一盒饭。菜没有什么咸味,可是我还是把全部干掉了。只有一个理由:绝不浪费粮食!这是我的好习惯。


吃饭的时候,我就在想:刚才提笔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要写什么,想写什么。现在一看,前五十分钟的飞行我居然写了1300字。如果不写,也不知道自己会想些什么,而现在,有了这些文字,我知道刚才我没有白活这几十分钟。难得有这么一个属于自己的时间,不写写东西就亏了。在这个我的私人时间里,还是想想我的心爱的语文吧。


语文,这东西,总也说不清。不论什么人,都可以对语文评头论足的。到底什么是语文,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凭我这智商和水平,怕是一辈子也别想把它弄通。如今,语文被赋予了太多的任务,要“生态”,要“诗意”,要“绿色”,要“青春”,要“生命”,要“沉静”,要“本色”,要“精致”,还要“真”,要“大”……语文人不提出个新语文,好像就不能发展和生存下去了似的。我实在不明白这些“语文”与语文到底有什么区别。在我看来,语文她就叫语文,这是她户籍和身份证上的名字,其他名字只是她其中的一个特点而已(更何况有些还不能算是特点)。语文教师要带着学生一起做语文事,共同提高语文素养和能力,让语文丰富和润泽师生的生命。说到这里,我还是没法界定语文。倘若真的能界定,就不会出现其他学科的人(甚至所有学生家长)似乎都可以听懂和评点语文课了吧。


手边还有一只面包。一时吃不下,先放着,待会儿带走(补记:小面包真的很有用:深夜在宾馆里,实在是饿极了,把它消灭了)。刚刚看到邻座的把未开封的面包和其他杂物一起给了空姐,空姐就顺势倒进了垃圾袋。唉,他们没学过《悯农》?学过又能怎样?如果此时旁边有一个孩子,看到这番景象会怎样想呢?以后还怎么对他进行珍惜粮食教育及感恩教育呢?教育,任重而道远啊!


看到小面包的第一眼,我就想起了那个令人感动得流泪的故事。恩师的那篇《旅途波澜》,我每读一次就流一次泪。一小瓶水和一个小面包是能救人的!想到恩师,想到他为了心爱的语文,还在勤勤苦苦地研究,便觉得自己没有了偷懒的理由。想到恩师“在喧闹中沉静”,“乐观善良宽容意志坚强”、“淡泊名利心境平和”、“永远朝着一点亮光奋进”,便觉着自己的努力方向其实很明确了:追随恩师的足迹,把爱与热情都献给语文。我的《傻兮兮》系列贴博后,朋友们对我的傻气居然都持肯定态度。老凌说:“真教育就是傻子干的。”恩师也说:“傻一点好啊,可以专心致志地做语文的事啊。”是啊,恩师就有这样的傻劲,他傻得纯粹,傻得有境界,傻得很语文。我要学做傻子,一辈子做语文傻子,做傻语文人。


广播说,还有二十分钟飞机就要降落了。眼睛也累了。漫思打住吧。


 


20101216   星期四   写于夜空飞行中)


 

对话,是一种生命姿态

对话,是一种生命姿态


受《语文教学通讯》之邀,写一段对语文、语文教学的理解。在思考如何完成这个任务的时候,却是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语文教学的魂在于教师对文本的解读,以及如何引领学生解读,而这种解读的方式就是多角度的对话,基于这一点感悟,我写下了下面的这段文字。


 


对话,是一种生命姿态。我喜欢对话。


喜欢与学生对话,我告诉孩子们,语文是我们心灵沟通、生命成长的根,启迪心智、润泽生命,只有语文。


喜欢与文本对话,我告诉行道树,神圣的事业虽然总是痛苦的,但是这种痛苦会让我们享受到事业的快乐、体验到生命的价值。


喜欢与作者对话,我告诉泰戈尔,我读懂了你在《金色花》里对远在天国的妻儿的追念和祝福,那样的温暖。


喜欢与编者对话,我告诉编者,我深知,不论教材按何体例编排,我们都要用语文的方法来教学语文。


更喜欢与自己对话,我告诉自己,做教师是我的梦,教语文是我的爱。我要拥着语文对她轻轻地说:“我会永远疼爱你——语文。”


我喜欢对话。它使我的生命姿态更优雅!


 


 


  以上蓝色字内容刊发于《语文教学通讯》2010.3B封二。